饮食、肠道菌群或可预防高血压膳食影响血压的2大途径是……

　　高血压是以体循环动脉压增高为主要表现的临床综合征，分为原发性高血压及继发性高血压。原发性高血压病因尚不明确，受环境和遗传因素影响，原发性高血压患者约占高血压患者的90%。大量营养流行病学研究膳食营养素与高血压的关联，如单不饱和脂肪酸、多不饱和脂肪酸、矿物质和膳食多酚均具有抗高血压的潜在作用。饮食摄入对肠道菌群的改变具有重要作用，而肠道菌群又通过多种途径导致高血压的发展。本文综述了膳食营养因素对原发性高血压的影响，为预防和减少原发性高血压提出依据。

　　Ω-3脂肪酸和Ω-6脂肪酸是多不饱和脂肪酸的重要组成部分，与高血压风险呈反比。Ω-6脂肪酸主要包括花生四烯酸、亚油酸和γ亚麻酸等，与血压呈负相关。Ω-3脂肪酸通常存在鱼类和种子等食物中，包括α-亚麻酸、二十碳五烯酸和二十二碳六烯酸。近几年有研究表明Ω-3脂肪酸具有降血压的作用。单不饱和脂肪酸主要来源于植物油、坚果和植物种子中。一项队列研究表明膳食中富含单不饱和脂肪酸具有保护高血压的作用。油酸是一种单不饱和脂肪酸主要通过调节膜脂质结构控制G蛋白介导的信号传导降低血压。

　　短链脂肪酸是肠道微生物群发酵膳食纤维的产物，包括乙酸、丙酸、丁酸等，具有改善高血压的作用。之前的研究已经证明膳食纤维缺乏与高血压患病有关，但其中的患病机制尚不清楚。Kaye等研究表明与益生元纤维喂养的小鼠相比，缺乏益生元纤维小鼠在接受轻度血管紧张素Ⅱ刺激下易患高血压，无菌小鼠接受其肠道菌群移植后发现血压显著升高，肠道菌群构成发生改变，通过给予短链脂肪酸后小鼠血压显著下降，并且对心脏具有保护作用，这种保护作用依赖于G蛋白偶联受体43（G protein-coupled receptor 43，GPR43）和GRP109A。即使在膳食纤维缺乏的情况下，给予短链脂肪酸干预仍能够有效地预防高血压。

　　蛋白质来源以及摄入量不同与疾病易感性的相关性也不同。目前关于蛋白质摄入与高血压之间的关联仍有争议，一项系统综述显示西方人群观察性研究结果中显示植物蛋白与高血压之间存在负相关，但干预性研究中并未发现这种关联。在一项中国的前瞻性研究中发现相反的结果，动物蛋白摄入增加与女性血压降低有关，植物蛋白摄入增加与女性血压增加有关，动物蛋白和植物蛋白与高血压的关联呈现L型和J型关联。这种相反的结论可能与蛋白质摄入量有关，西方人群摄入平均植物蛋白水平为26.2 g/d，而中国人群男性和女性分别摄入的平均植物蛋白量为50.5 g/d和43.7 g/d。这表明植物蛋白质和动物蛋白质摄入与高血压发生风险之间可能存在阈值效应，保持均衡的饮食摄入适当的动物蛋白和植物蛋白有利于健康的发展。

　　碳水化合物对人体具有重要作用，但摄入过多的碳水化合物与疾病发生有关。与高碳水化合物和低脂肪的饮食（碳水化合物能量占比65%，脂肪占比20%）相比，中等比例碳水化合物和脂肪饮食（碳水化合物能量占比45%~65%，脂肪占比20%~30%）、低碳水化合物与高脂肪饮食（碳水化合物能量占比45%，脂肪占比30%）高血压患病率较低。与1991~2011年的中国营养与健康调查结果相同，高碳水化合物和低脂肪饮食发生高血压风险显著增高。应均衡摄入碳水化合物预防高血压的发展。

　　较低的镁摄入量（200 mg）与高血压成反比，在超重和肥胖人群中关联更显著。膳食钠摄入量增加被证明与高血压患病风险增加有关。在动物实验中，高盐饮食的干预降低了大鼠肠道中脆弱拟杆菌和花生四烯酸水平，从而增加肠道和血清中的皮质酮水平，促进高血压的发生。世界卫生组织建议成年人每天的钠摄入量限制在2 g以内，高钠饮食患者适度减少钠有利于心血管健康。一项meta分析显示在高血压受试者中补充钾90~120 mmol/d与血压降低有关，而高于或低于该范围均与血压增高有关。来自高质量的随机对照试验meta分析表明每日摄入1000~1500 mg的钙可以显著降低血压。

　　多酚主要存在于可食用的浆果和植物衍生饮料中，近几年有研究表明膳食多酚以及富含多酚的食物对血压、血管内皮健康以及高血压具有保护作用。槲皮素是一种膳食多酚，在氯化钠诱导的高血压大鼠中给予槲皮素干预体现出抗氧化和改善高血压的作用。在随机对照实验中，对高血压前期人群进行富含多酚的橄榄叶提取物（橄榄苦柑）136 mg/d干预，持续6周，与无多酚的对照组相比，橄榄叶多酚显著降低了血压和血脂。白藜芦醇是一种多酚类化合物，存在于葡萄、葡萄酒、大豆和浆果类食物中，可缓解氧化应激和炎症，降低高血压患者血压。

　　目前研究表明，肠道微生物在心血管疾病中具有重要作用。饮食是影响肠道微生物的重要因素，茶多酚的摄入可改变肠道菌群的变化，缓解因抗生素治疗引起的肠道菌群丰度和多样性的下降，显著增加乳酸杆菌、阿克曼氏菌等有益微生物的相对丰度。益生菌酸奶通过改变肠道微生物群，增加粪便中产短链脂肪酸的微生物群丰度以及短链脂肪酸（乙酸、丙酸、丁酸等）的水平，从而在高血压大鼠中表现抗高血压作用。

　　肠道微生物区系中拥有较多的微生物数量和物种，其组成和功能的改变直接影响到人体健康，在多种疾病的发生中起重要作用。许多研究者开始关注肠道菌群与高血压的关联，Li等探讨了粪菌移植对高血压的影响，将正常人和高血压患者的粪便样本分别移植至8~10周雄性的无菌小鼠体内，高血压患者粪菌移植的小鼠血压显著高于正常人群粪菌移植小鼠的血压，而且两组小鼠肠道菌群在属的水平上具有明显差异，充分证明了肠道菌群对高血压的发生具有直接影响。肠道益生菌对高血压具有保护作用，对高血压大鼠进行双歧杆菌干预后，在高血压大鼠体内表现出抗高血压作用，这种保护作用主要通过增加肠道内醋酸盐以及减少肠道微生物群产生的血浆三甲胺水平介导的。这项研究进一步支持了肠道微生物在高血压发生机制中的重要作用。

　　高血压大鼠的肠道菌群影响高血压的发生可能通过炎症介导，肠道微生物群影响宿主免疫功能。之前研究表明高盐饮食可能通过诱导辅助性T细胞17（T helper cell 17，Th17）增加进而影响高血压的发展，Wilck等在此基础上对高盐饮食喂养的小鼠进行肠道菌群检测，与正常饮食小鼠相比乳酸杆菌水平降低以及Th17细胞水平显著上升，这与高盐饮食关联密切，进一步对高盐饮食喂养小鼠进行鼠乳杆菌的干预，结果表明血压显著降低并且降低了Th17细胞水平。

　　这项研究将高盐饮食与肠道免疫轴联系起来，表明了高盐饮食可能是通过改变肠道菌群诱导炎症进而导致高血压的发生。Toral等的研究发现，自发性高血压大鼠接受正常大鼠的粪菌移植后改善Th17/调节性T细胞（regulatory T cells，Treg）比值，改善血管氧化与内皮功能，血压降低；接受自发性高血压大鼠粪菌移植的正常大鼠表现出血压升高，T细胞激活程度更高，通过对其使用细胞毒性T淋巴细胞抗原4免疫球蛋白（cytotoxic T lymphocyte antigen 4 immunoglobulin，CTLA4-Ig）阻断B7依赖性共刺激，结果表明抑制T细胞激活标志物以及T细胞极化后大鼠血压显著降低，并且恢复Th17/Treg比值。进一步说明了肠道微生物调节血压受炎症因子的影响。

　　肠道微生物代谢产物如短链脂肪酸与高血压发生机制密切相关，短链脂肪酸保护高血压的机制主要与GPR41、GPR43的激活以及调节肠内和肠外的炎症，减少炎症和免疫反应作用有关。对载脂蛋白B敲除小鼠和注射血管紧张素Ⅱ的小鼠模型中进行丙酸盐干预，结果在两个小鼠模型中均体现了抗高血压和抗炎特性，丙酸盐干预显著减少了载脂蛋白B敲除小鼠的动脉粥样硬化病变面积，对注射血管紧张素Ⅱ的小鼠有心脏保护作用，但这种保护作用依赖于Treg。

　　有研究假说肠道菌群导致高血压的发生与神经炎症有关，脑-肠轴功能的紊乱导致高血压的发生可能是通过肠道菌群失调介导的炎症增加，进一步导致神经炎症使血压升高，此外神经炎症又对肠道菌群产生负面影响，加剧了血压的升高。采用米诺环素治疗血管紧张素Ⅱ诱导的高血压大鼠抑制了小胶质细胞的活化和神经炎症，表现出抗高血压作用，并且选择性地影响了肠道微生物，这表明小胶质细胞可能与肠道微生物群有关，支持了高血压中脑-肠轴的假说。米诺环素具有抗炎作用，可能是通过作用于改轴从而改善高血压的潜在药物。

　　炎症和氧化应激在慢性疾病发展中起关键作用。氧化应激是高血压发生的重要因素，与正常受试者相比，高血压患者表现出更高的活性氧浓度和较低的抗氧化酶和内皮性一氧化氮。Wang等系统地讨论了Ω-3脂肪酸抗高血压的机制，部分归因于其减少氧化应激作用。一些存在于可食用浆果的多酚类物质具有天然抗炎抗氧化作用，对保护血管内皮健康以及抗高血压具有重要作用。通过对自发性高血压大鼠进行10 mg/（kg·d）的白藜芦醇干预后，抗氧化酶显著增加，并且抑制心脏组织的炎症、改善血液动力学，起到改善高血压和保护心脏的作用。

　　近几年通过大量流行病学和动物实验研究表明，饮食对高血压具有重要作用，包括一些特定的脂肪酸、矿物质以及多酚类营养物质。此外，饮食对高血压的影响可能是通过改变肠道微生物群介导的，这在原发性高血压的发生机制中起重要作用，随着基因组测序技术和生物信息学的发展使我们能够详细识别和表征这些微生物，对肠道微生物的靶点治疗也成为原发性高血压治疗的重要措施。其次，饮食对高血压的作用也部分来源于抗炎抗氧化特性。未来有望通过饮食以及肠道菌群的干预预防原发性高血压。

　　作者单位：1. 赣南医学院公共卫生与健康管理学院；2. 赣南医学院公共卫生与健康管理学院流行病学教研室；3. 赣南医学院全科医学学院